文/馮柒

 

走進西班牙，觀看傳奇的古跡與優美的風景固然重要，但是，進入一種“西班牙節奏”更為重要：早上九點以熱巧克力和油條開始新的一天，下午兩點吃午飯，吃完午飯之后睡午覺，起來曬曬太陽，吃著tapas至日落，餐前小酒一直喝到晚上九點，晚飯開始，再以深夜前的一杯酒結束一天。

 

中國人來到西班牙，心里總會生出疑問：這些一天到晚不是吃就是喝的西班牙“大花灑”（花錢無度的人），他們不用工作嗎？他們的錢從哪里來？他們老了沒錢怎么辦？

 

人生不是想出來的，而是過出來的。反正，既然加班到嘔吐都買不起學區房，還不如學學西班牙人——做什么學區房的奴隸？現在就做生活的主人！

 

不緊不慢，既是生活節奏，也是生活態度

 

西班牙人的生活節奏不緊不慢，他們認為最重要的事情是節日和午休。

 

很多國家興起了“學習午睡”的新風尚，而習慣午睡的西班牙人，早就參加了“全民午睡運動”，每天鐵定有兩個半小時讓大家好好睡午覺。所以，西班牙的商店，很多都會在每天下午兩點半關門，直到傍晚五點再開。

 

午后在馬德里太陽門廣場附近溜達，晃蕩到馬約爾廣場，一下子被廣場上的帽子店吸引，進去挑了兩頂西班牙制造的鐘形帽和法國制造的禮帽。剛從店里走出來，店主就著手落閘關店，心里不免疑惑，以為自己做了什么不受歡迎的行為。

 

一看手表，兩點半，恍然大悟——午休時間到了。門前還站著一對老夫婦，正在仔細欣賞櫥窗里的帽子。西班牙人開門做生意，只為分享，不為賺錢。

 

對于他們來說，生活顯然比賺錢重要。與之相應，西班牙最勤奮的行業，估計是餐飲業——在午休、曬太陽、狂歡的時光里，怎么少得了咖啡蛋糕、美酒小吃？

 

盡管人們紛紛將歐洲衰退的責任指向“金豬四國”，西班牙近年來一直面臨著嚴重的經濟危機和就業壓力，但是，西班牙人以其獨有的樂觀向上，直面慘淡的現狀。你以為他們是消極怠惰，實際上，恰恰相反，這是他們的豁達通透。

 

葡萄牙、意大利、希臘、西班牙國名首字母組成單詞Pigs，加之經濟低迷，被稱為“金豬四國“

 

西班牙治安不好？其實你誤會了它！

 

一度的經濟危機和居高不下的失業率是事實，但由此斷定西班牙治安不好、西班牙人懶散，則是大大冤枉了它。

 

西班牙之行第一天，我的手機丟了。從馬德里Las Rozas Villege買完東西，回到普拉多大道住處附近吃飯，摸一摸衣服口袋，手機消失無蹤，不確定是丟在大巴還是出租車上。

 

事實上，在飛往馬德里之前，我已經收到很多善意的提醒：西班牙治安不好，一定要小心隨身財物安全。事情的發生始料未及，手機畢竟是旅行中最重要的工具之一，回撥自己電話，無人接聽——多半是找不回來了吧。

 

我把杯中酒喝盡，悻悻走回公寓睡覺，想著第二天早晨再去大皇宮大巴停車點碰碰運氣。在一杯濃得化不開的巧克力和一份松脆西班牙油條之后，馬德里的陽光充滿正能量。回到大皇宮停車場，司機一看到我走近便笑臉相迎，從夾克內袋掏出手機遞給我。

 

感謝幸運之神，感謝快樂善良的西班牙人！

 

此行所到之處，我所遇見的每一個西班牙人，清一色的熱情大方、快樂正直。

 

格拉納達/ukubang

 

到達格拉納達那天，我們在新廣場上的4樓公寓與西班牙房東大叔接應。當他了解我們的停留時間，開始一一介紹附近的交通信息，當然少不了好吃好玩的資訊。這讓我產生一種錯覺，仿佛他就是我們在格拉納達的遠方親戚，不僅熱情親切，而且事無巨細。

 

格拉納達的凌晨，樓下廣場上的人們仍在醉酒當歌。狂歡的人群，盡興而歸。但是你放心，隔天，他們還是會熱情而認真地出現在你面前，比如我的房東。

 

要么徹底休憩，要么徹底狂歡

 

對待工作，西班牙人是盡責的，在馬拉加遇到的房東也是一樣。公寓訂在畢加索博物館旁邊，由于火車到達馬拉加的時間是晚上十點，公寓房東跟我確認了好幾次入住時間和具體事項：在國內通過一次電話，出發之前郵件確認，到達之后的寒冷深夜，依然通過電話細心指引。

 

他們的認真和悠閑，往往并不沖突。在西班牙輾轉，火車、汽車、地鐵從未晚點；房東總是先于你想得更多，盡心盡責；所有參觀預約認真安排，嚴格執行，又不失人情味。

 

你有壓力，我有壓力，西班牙的歡樂繼續

 

西班牙熱愛狂歡，西班牙閑庭信步。他們相信，生活的魅力，在于活在當下。你以為他們傻樂呵，你以為他們無所謂，實際上卻是大智慧。

 

我們時常被生活壓得透不過氣。我們為了在體量龐大的城市扎根，淪為房奴；為了權力和財富備受壓力，想成為蜂王，卻活成了螻蟻；為了自己期許的幸福和未來，與高房價、高物價奮力賽跑。讀書的時候擔心考不上大學，考上了大學擔心找不到工作，找到了好工作擔心找不到好歸宿……我們擔心的東西太多。

 

你有壓力，我有壓力。西班牙與中國一樣，有過同樣燦爛的輝煌，也有過同樣沉重的苦難。我在塞維利亞觀看弗拉明戈表演的時候感受到這一點，并且深受震撼。

 

跳弗拉明戈舞的女子，有一種飽經世態炎涼之后的灑脫。她們大多并不年輕，而年輕貌美的女子，大抵也跳不出這樣的感覺來——那一抬頭一跺腳，整個安達盧西亞的苦難都寫在了弗拉明戈舞女的臉上。

 

弗拉明戈并不是一種天真爛漫的熱情舞蹈，而是看透世界之后的游戲態度——盡管前路漫漫，前程未卜，但她們還是下定了快樂的決心。

 

西班牙人民歡樂多，而這種快樂可以傳染。在這個盛產話癆的國家，出租車司機大多健談幽默，上車報完目的地，他們就開始不亦樂乎地聊天，十來二十分鐘后下車，便如朋友一般與你道別。

 

去一趟西班牙，你也能學著舉重若輕地將生活營造得更好。去一趟西班牙，你便不會成為生活的奴隸。